別再等準備好了才開始——從樊登、丁菱娟、張修修和郝旭烈的圓桌對談，重新理解成長的本質
過年期間，看了一場由郝旭烈（郝哥）主持，樊登、丁菱娟與張修修三位老師共同參與的圓桌對談。這場對話圍繞著樊登老師的《主角模式》一書展開，談的是成長，卻遠遠超越了這兩個字的表面意義。
作為一個長期在內容創作、企業培訓與大學教學之間穿梭的人，老實說我對「成長」這個主題並不陌生。但是，這場對談給了我一些新的觸動。倒不是因為他們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新觀點，而是因為四位講者從各自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歷出發，卻不約而同地指向了幾個共同的核心——而那些核心，恰恰是我這幾年在教學與寫作中反覆思考的命題。
以下，我想用自己的角度，把這場對談中最觸動我的幾個觀點整理出來，也融入我個人的思考與延伸。
成長到底是痛苦的，還是快樂的？
一開場，丁菱娟老師就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：成長在過程中，一定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。要跳出舒適圈、要面對壓力、要做不擅長的事——這些都違背人性。所以很多人寧願躺平，因為躺平比較舒服。
但有趣的事情來了，樊登老師馬上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反論。他說，在中國大陸有一個哏特別好玩：「一天到晚聽你們說要走出舒適圈，誰能告訴我怎麼才能進去？」他認為，如果你真正了解學習，你會知道學習和成長本身就是快樂的。當你會做一道題了，跟考試成績無關，你就很高興——那叫意解心開。
不要把不舒服，等同於不對。當你感到不舒服的時候，很可能正站在成長的入口。
這兩個看似矛盾的觀點，其實並不矛盾。我自己的理解是這樣的：成長的過程確實伴隨著不適感，但成長的體驗本身是愉悅的。就像丁老師跟張修修後來補充的那樣，過了那一關之後，你會感到無比的興奮和開心，就跟在健身房鍛鍊肌肉的那種爽感是一樣的——痠痛是真實的，但突破之後的成就感也是真實的。
▲ 成長的真相：不舒服，卻很值得
不要把不舒服，等同於不對。當你感到不舒服的時候，很可能正站在成長的入口。關鍵不在於消除不適感，而在於你是否願意帶著這份不適感繼續前行？
第三人生：50 歲才是最好的開始
丁菱娟老師最近出了一本書叫《人生漸漸明白：50歲才是最好的開始》，她在對談中提出了一個我非常認同的框架：人生可以分為三個階段。第一人生是求學階段，第二人生是求職階段，第三人生則是回到自己、想要做自己的階段。
她說，在第二人生裡，我們花了太多時間去符合別人的期望，諸如父母的期望、主管的期望或社會的期望。我們扮演太多角色，滿足太多人，但到了第三人生，終於可以好好做自己。
人生最棒的一件事情，就是你可以掌握自己的時間，決定自己的命運。
▲ 人生三段論：50 歲才是最好的開始
嗯，這段話讓我特別有感觸。以我自己來說，同時擔任講師、專欄作家和顧問，又投入內容創作中，某種程度來說，我正處在第二人生和第三人生的交界處。我很清楚那種想做自己，卻又被各種角色拉扯的感覺。但丁老師講了一句話特別打動我：「人生最棒的一件事情，就是你可以掌握自己的時間，決定自己的命運。」
她還提到一個很有智慧的境界：很多事情你歷練過以後就明白了，看破不點破，了然於心。你不需要跑到別人面前指著鼻子說「你這樣是錯的」。這不是冷漠，而是一種經過歲月淬煉的溫柔。
我覺得這正是我在寫作和教學中，一直追求的狀態——不是急著給答案，而是創造一個讓人自己領悟的空間。歲月溫柔以待，我們都值得美好。
不要找，而是要做
嗯，這是整場對談中最讓我震撼的觀點之一。樊登老師說，好多人老覺得別人運氣好，找到了天命、找到了喜歡的事情。但他說：「不是找，是做。沒有東西是靠運氣好找到的，而是你使勁做，做出了樂趣。」
他引用了米哈里・契克森米哈伊的《心流》理論：如果你做一件事情覺得無聊，一定不是因為那件事的原因，而是你做得不夠認真。你認真到一定程度，任何事都會有意思。
不是找，是做。沒有東西是靠運氣好找到的，而是你使勁做，做出了樂趣。
▲ 不是找，而是做
他舉了一個特別生動的例子：北京有一個劇院叫人藝（北京人民藝術劇院），裡面有一個老先生，他的職業生涯就是拉幕——從拉幕開始到拉幕結束，拉了整整五十年。但他拉的每一場戲的幕，跟那場戲的情緒是相關的，年輕人根本無法替代他。整個劇團裡所有人都很尊重他。
這個故事讓我想到一個我自己經常思考的問題：在 AI 時代，我們到底該追求什麼？很多人焦慮於要不要學 AI、要不要轉型、要不要找到新的方向。但樊登老師的觀點提醒了我：重點不在於你做什麼，而在於你怎麼做。認真到極致，任何領域都能產生不可替代的價值。
一字記之曰：誠
樊登老師把認真做的這件事，追溯到了中國古典哲學的核心——陽明心學裡的「不誠無物」。他說，你沒有一個「誠」字在這，你做什麼都做不了。
你沒有一個「誠」字在這，你做什麼都做不了。
▲ 一字記之曰：誠
他甚至用了一個非常日常的例子：煎雞蛋。如果你煎雞蛋的時候，能夠很認真地看著蛋白和蛋黃在交戰，很投入地看進去，這就是認真。賣蚵仔煎也可以賣到全臺灣第一名，打掃廁所也可以掃出一個掃除道。
「不誠無物」出自《中庸》，意指若缺乏真誠之心，世間一切事物、行為皆虛妄無實、無法成就。此語強調「誠」是做人、做事及萬物存在的根本，若無實意，則如同虛空。在儒家思想中，「誠」即「真誠、真實」，不誠則虛假，故君子以真誠為貴。
作為一個在內容創作領域深耕超過十五年的人，我對這個觀點深有體會。我見過太多人在追逐風口，今天做短影音、明天搞 AI 工具、後天又去玩社群電商。他們看起來一直在找機會，但從來沒有在任何一件事上認真到足以進入心流的程度。
這倒也沒有對錯，只不過與其花時間去找對的事，不如把手上的事做對。當你足夠認真，心流自然會來，熱情自然會生長。這不是心靈雞湯，而是我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反覆驗證過的經驗。
可替代性決定你的價格
樊登老師在對談中丟出了一個經濟學的概念，非常精準地解釋了為什麼認真這件事如此重要？他問：什麼決定了我們的收入？不是認知，也不是價值，而是可替代性。
當別人替代不了你的時候，你就能賺到錢。你只要在一件事上超過 99% 的人，你就一定能賺到錢。
▲ 可替代性決定你的價格
他用了一個絕妙的比喻：水很有價值，但賣得便宜，因為水多、可替代性高。全世界的馬鈴薯都便宜，因為任何主食都能替代馬鈴薯。所以，作為一個人，你要想在社會上有立足之地，你就得具備很低的可替代性。換句話說，也就是當別人替代不了你的時候，你就能賺到錢。
這個觀點不難理解，但對我來說特別有啟發。我在做企業培訓的時候，經常遇到學員問我：「老師，我該學什麼才能不被 AI 取代？」我通常的回答是：不要去想學什麼，而是去想怎麼做到別人做不到的程度？AI 可以寫文章、畫圖和寫程式，但 AI 無法替代一個在特定領域深耕數十年、累積了獨特洞見與人脈的專業人士。
降低可替代性的方法，說到底就是樊登老師講的那個字：誠。你只要在一件事上超過 99% 的人，你就一定能賺到錢。這其實不難，因為絕大部分人都不願意努力，都在摸魚混日子，這就是人性。
把人生當成 RPG 來玩
張修修的分享，給了整場對談一個非常年輕、非常有活力的視角。他說，他的人生導師是魯夫（《海賊王》主角），而他看待成長和失敗的方式，就像是在玩 RPG 遊戲（Role-Playing Game，角色扮演遊戲）。
他說，每次不管做什麼事情，不管成功還是失敗，他眼前都會浮現出那個畫面：「等級提升了！經驗值增加了！英文技能 +15！體力值 +20！」就像《我獨自升級》裡面的主角一樣。
不管事情有沒有成，經驗值還是會在那邊的。只要人生還沒有登出之前，永遠都有機會。
▲ 把人生當成 RPG 來玩
他還提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比喻：如果你在玩超級瑪利的時候掉進洞裡，你會在那邊很難過嗎？不會。因為，你會按「重來」。那為什麼面對真實人生的失敗，我們就不能有同樣的心態呢？
他引用了一個玩《暗黑破壞神》的經驗：死掉之後，裝備會掉在地上，但你還可以去撿回來。我們的人生不也是這樣嗎？不管事情有沒有成，經驗值還是會在那邊的。只要人生還沒有登出之前，永遠都有機會。
從社會科學與心理學的角度來看，我非常喜歡這個框架。作為一個長期研究內容策略和個人品牌的人，我發現很多人之所以不敢行動，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做什麼，而是因為他們太害怕失敗。但如果你換一個框架——把人生當成遊戲，把失敗當成經驗值加一——你會發現，行動的門檻一下子就降低了。
臉皮厚，是成長最好的裝備
樊登老師分享了一個他自己的故事，讓全場笑翻的同時也深受啟發。他說他 50 歲前後最大的變化，就是臉皮厚了。
去年美國賓州州立大學邀請他去演講，底下坐的全是外國學生。他笑稱自己的英文程度一般，只能用來點菜，本來準備了同步口譯。但在去的路上他看了一本書，書上寫：「如果你要學會一門語言，最簡單的辦法是每天犯 200 個錯誤。」
於是，他跟賓大教育學院的院長說要用英文講。於是他真的用英文講了三個小時，耐人尋味的是那些老外竟然都聽懂了！他怎麼安慰自己的呢？「我也見過很多老外講中文講得顛三倒四的，咱們也能聽得懂，完了還要說你中文真好。」果然不出所料，那些聽講者都誇樊登老師的英文說得真好。
只要好玩就好了，別怕丟臉！活著嘗試各種新東西，這就是成長好玩的地方。
▲ 臉皮厚，是成長最好的裝備
樊登老師鼓勵我們，只要好玩就好了，別怕丟臉！活著嘗試各種新東西，這就是成長好玩的地方。
丁菱娟老師也馬上呼應了這個觀點，分享她第一次對一群外國人做英文簡報的經歷——前一天把稿子背到滾瓜爛熟，上臺之後不管對方問什麼，直接把背好的內容全部講完，結果對方還點頭如搗蒜。
這兩個故事，讓我想到自己在教學中的一個體悟：很多時候，阻止我們成長的不是能力不足，而是面子太薄。我們太怕說錯、丟臉或是被取笑。但事實上，當你願意放下完美心態，先追求完成，你會發現世界比你想像的寬容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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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學一樣，十年十項全能
丁菱娟老師在對談中，分享了一個非常實用的人生策略。她說她 40 歲的時候，突然很痛恨自己——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，年輕時那個喜歡文藝、喜歡創作的丁菱娟不見了。
她想變成一個多才多藝的人，但又覺得自己沒時間。後來，她靈光一閃：如果一年學一樣，十年以後不就十項全能了嗎？
我們常常高估了一年可以完成的事情，卻低估了十年可以成就的功業。
▲ 一年學一樣，十年十項全能
於是，她列了一張清單——本來以為只有兩三項想學的東西，一列出來竟然有十幾、二十個。第一年學鋼琴（因為小時候家裡沒錢買），第二年學瑜伽，第三年學孫子兵法⋯⋯十年下來，雖然不是每一樣都精通，但她在那個過程中突破了一點又一點，而且還意外發現了自己真正熱愛的事——畫畫。
這個策略的精髓，我認為就是用複利的觀念看待成長。就好像書裡的那一句話：「我們常常高估了一年可以完成的事情，卻低估了十年可以成就的功業。」丁老師的經歷，就是最好的印證。
我們不需要一次做很多事，只需要每次做一件事，然後給它足夠的時間。時間是最好的複利引擎。
千萬不要改變別人
這是整場對談的主題，也是我認為最深刻的一段討論。
郝哥問了一個問題：如果有人說「老師我這樣就好了，不想改變」，你會怎麼看？樊登老師的回答非常犀利。他先用《非暴力溝通》的框架，分析了郝哥本人：「你問這個問題，反映出你太想改變別人。」
真正的影響力，不是推別人走，而是自己走得夠精彩，讓別人自然想跟上。
▲ 千萬不要改變別人
然後，他說了一段讓我印象深刻的話：「我們不用操別人的心。你自己愛怎麼變怎麼變，你就努力地變，然後別人看到了，如果影響到了是個緣分，如果沒有影響到也沒關係。」
更關鍵的是他對「不想改變」這句話的解讀：當一個人在你面前說「我就這樣就好了」，他的需求不是真的不想改，而是他不希望被批評。他希望被接納、被尊重、有空間。如果你愈對他寬容、愈對他好，他最後會突然之間就想動了——因為人向上的力量，是很難抑制的。
張修修，則從腦神經科學的角度補充了這個觀點：很多人不想動，是因為從小到大壓力太大，皮質醇濃度過高，前額葉皮質受損。他們不是懶，是累了。所以第一步不是催促他們行動，而是讓他們先鬆開。
這段討論，讓我重新反思了自己的教學方式。作為一個老師和顧問，我有時候確實會不自覺地想推動學員前進。但這場對談提醒我：真正的影響力，不是推別人走，而是自己走得夠精彩，讓別人自然想跟上。就像對談中有人說的：影響力就是讓自己活成三件事——過得非常爽、持續爽、一直爽，爽到別人看了也想跟你一樣。
讀書就對了——買書買的是概率
樊登老師在最後一段收尾的分享中，提出了一個非常獨特的買書哲學。他說：不要相信我們說的話，我們只是給大家一個刺激，刺激你從現在開始把書撿起來好好看。
買書買的根本不是一本書的內容，而是讀這本書的概率。你買了，至少有 1% 的機率會讀；但如果你不買，概率是 0。
他解釋為什麼網路上的資訊不夠：第一，不成體系；第二，太過取悅你；第三，太過碎片化。所以你沒辦法給自己帶來系統性的進步。
然後，他丟出了一個讓我拍案叫絕的論點：買書買的根本不是一本書的內容，而是讀這本書的概率。你買了，至少有 1% 的機率會讀，甚至有可能是 10% 的機率；但如果你不買，概率是 0。0 和 1% 迭代起來，最後的結果就是天壤之別。
▲ 讀書的概率論：買書就是買機率
他甚至說：買回來不讀也要買，也好過不買。因為你不讀，你兒子說不定讀，你孫子說不定讀。紙質書放在家裡，它天天煩著你，廁所擺一本、床頭擺一本、書櫃也擺一本，你就光看那個書脊，你都能進步！不但自尊水準會升高，血清素會增加，對你的大腦都有影響。
聽到這一段，我忍不住笑了。因為，我就是那個很愛買書的人。即便買回來不讀，或者只看了封面也開心。
最後，他引用了楊絳先生回覆一個煩惱的女青年的那句話：「你所有的問題，都在於想得太多而讀書太少。」
作為一個出版了二十本書的作者，這段話讓我既感動又想要苦笑。感動的是，在這個短影音和碎片化資訊當道的時代，還有人願意如此堅定地為閱讀和紙質書辯護。苦笑的是，我深知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——系統性的深度學習，確實是大多數人最缺乏的東西。
後記：成長是原創的
回到對談一開始郝哥引述樊登老師所說的那句話：每一次的人生都是原創。你可以透過學習，但沒辦法教，因為你在教的過程中，只不過是把自己的經驗跟別人分享。
這場對談之所以觸動我，正是因為四位講者都在用自己獨一無二的人生經歷，去回應同一個古老的命題——人要怎麼成長？丁菱娟老師用 40 歲的覺醒和第三人生的豁達來回應；樊登老師用「不誠無物」的哲學深度和拉幕老人的故事來回應；張修修用電玩哲學和腦神經科學來回應；郝哥則用他一貫的「做就對了」來串起所有人的智慧。
成長不需要找，只需要做；不需要苦，只需要誠；不需要改變別人，只需要改變自己。
而我作為一個聽者，帶走的是這樣一個整合後的信念：成長不需要找，只需要做；不需要苦，只需要誠；不需要改變別人，只需要改變自己。當你認真到一定程度，你自然會進入心流，自然會降低可替代性，自然會活成一個讓別人也想跟隨的人。
不管你現在幾歲，不管你正在做什麼，請記住樊登老師那句話——你至少在長胖、在長老，既然這些你改不了，何不在長胖、長老的同時，讓自己快樂一點，學一點新東西，學一點好玩的東西？
成長，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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